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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读金瓶梅，看到西门庆之死，我感到一股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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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2 19:45

读《金瓶梅》而心生怜悯之心者，菩萨也；生畏惧心者，君子也；生欢喜心者，小人也；生效法心者，乃禽兽耳。这是写在《金瓶梅》序言里的一句话。今天，笔者想聊聊西门庆的死。说句不害臊的话，我读过《金瓶梅》，而且不止一遍两遍。每一次读完，心情与感受都不尽相同。初读《金瓶梅》时，我带着一种充满猎奇的心态，或许更像是那种小鹿乱撞的禽兽心情，这是一个不需要掩饰的事实。然而，随着读得越来越多，才逐渐领悟到，《金瓶梅》里那些赤裸裸的男欢女爱，最终不过是一场凄惨无望的人情世故。于是我明白了那句：金瓶梅的尽头是绝望，读者的终极感受是悲悯。《金瓶梅》到底好在哪里？

首先，我得谈谈它的文学意义。《金瓶梅》是中国第一部贴近“纪实性”文学的著作。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纪实文学在中国文学史上是一个短板。然而，《金瓶梅》以大胆豪放的笔法，开创了纪实文学的新天地。从这一点来看，《金瓶梅》的文学价值不可忽视。这是一种从整体上看待《金瓶梅》的方式。而具体到情节与内容，西门庆的死对于中国文学史来说，具有不可小觑的开创意义。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一部文学作品能够如此详尽地描写一个人从健康到暴毙的全过程。这种对生与死的深刻观察与思考，正是兰陵笑笑生与其他文学大家的最大区别。说到西门庆的死，除了纪实性意义，故事中也展现了人性在面对死亡时千姿百态的反应。西门庆之死

西门庆死时的状态，只能用“惨”字来形容，尤其是对于男性读者来说，可能会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原著里写道，西门庆因虚阳过旺、精气脱进，最终引发血崩，失血过多而死。玩鹰的人被鹰刺瞎了眼，淹死的也是会游泳的人。西门庆最终的死，正是死于他引以为傲的“技能”。西门庆死的那天晚上，痛苦难以言表，鬼哭狼嚎整整一夜。想必正是那一夜，他才终于看清了西门府的水有多深。有必要指出的一点是，西门庆虽然好色，但他的好色与众不同——他是在“好色”中带着真爱的。可以说，西门府中的每一位小妾，他都深深地爱着。李瓶儿死时，西门庆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丧礼，整个清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请来，自己更是哭得死去活来。如果潘金莲死在李瓶儿之前，西门庆同样会痛不欲生——这正是西门庆的性格。评价一个人要客观，尽管好色与滥情不同，好色并不等同于滥情。西门庆正是这样一个人。

然而，那些西门庆视为真爱的妾室们，在西门庆死时，又作出了怎样的反应呢？潘金莲在得知西门庆将死时，居然脑袋一转，心生了算计。从某种程度上说，潘金莲是压死西门庆的“最后一根稻草”。西门庆的死亡过程自始至终都非常清醒，看到潘金莲对自己“物尽其用”的冷酷行为时，他内心的感受，恐怕是十分复杂的。说到底，潘金莲看重的并非西门庆的爱，而是他带来的物质生活。西门庆死后，妾室们纷纷开始盘算如何重新改嫁。潘金莲的目标之一是张大官人，另一个则是她的小叔子武松。对她们来说，金钱和安稳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换个人而已。

西门府的衰败最令人心碎在所有的经典名著中，《金瓶梅》西门府的衰败，尤其与《红楼梦》贾府的败落，最令人伤感。贾府的失败，至少还有一丝人情味，但西门府的倒塌，却是轰然崩塌，无情无义。我对西门庆产生怜悯的情感，并非仅仅是出于对他个人命运的同情，而是被西门庆所牵动的整个故事让我深感触动。可以说，西门庆的死不仅激发了读者对人性的思考，也揭示了社会的冷漠与残酷。西门庆是一个典型的悲剧人物。在清河县，他几乎是无所不能，呼风唤雨。然而，讽刺的是，他的儿子却被自己所宠爱的女人害死；最爱的人——李瓶儿，最终死于他的一时疏忽；而自己的死亡，竟然与潘金莲的谋算息息相关。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得出的结论是：西门庆死于他自己的“手”。与其他小说中的“反派主角”不同，《金瓶梅》的主角西门庆并没有明确的善恶界限，他的死并未让读者感到因果报应的快意，反而令人感到深深的悲悯，读者不禁默默合上书本，叹息一声。

再进一步说，西门庆死后的西门府衰败，才仅仅是开始。接踵而来的是潘金莲的惨死、春梅被赶走、西门大姐自杀、陈敬济流落江湖、雪娥私奔被抓，最后，北宋即将迎来靖康之变，国家也陷入了灭亡的边缘。人死，家破，国亡。在生死、病老、时局突变面前，连呼风唤雨的西门大官人都束手无策。你说，读《金瓶梅》，怎能不让人感到彻骨的绝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