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芝麻官”的约定
金不换演出现场。受访者供图
金不换带领剧团到汪庄村开展慰问演出，吸引了数万名老百姓前来观看。王晓伟 摄
□本报全媒体记者 马愿
“金不换要来唱戏了！”5月6日下午，周口市太康县高贤乡汪庄村的村头广场上挤满了人，骑三轮车的、拄拐杖的、抱着孩童的……十里八乡的群众都往这里赶。
“金不换在哪儿呢？”“啥时候开戏啊？”“俺就爱听他唱‘卖红薯’！”舞台前，细碎的问询声里，满是热切。
一声梆子响，全国人大代表、鹤壁市豫剧院院长金不换扮演的七品芝麻官缓缓走上舞台。台下掌声、叫好声、欢呼声四起，老人们跟着哼唱，皱纹里盛满欢喜。
这场大戏里，藏着一份特别的约定。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汪庄村党支部书记陈国厂找到金不换：“金老师，俺村的老人们都说‘三天不吃饭，也要听听金不换’，您能不能去俺那儿唱唱戏，让老人们高兴高兴？”金不换没半分犹豫，当即应下。
这份约定答应容易，践行起来却满是艰辛。来太康前，金不换带着剧团刚在河北定州连演了10场大戏。5月6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剧团便出发，下午赶到汪庄村，马上装台、化装、唱戏，一刻未歇。
由金不换主演的《七品芝麻官》赢得观众阵阵掌声。当晚戏散后，老人们守在戏台旁想跟他合影，却不见他的身影。
陈国厂着急地拨通金不换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我在医院，嗓子不行了，来输点液。”电话那头，金不换声音很轻，“我得赶快治，不能耽误明天唱戏。”
经过一夜治疗，金不换的嗓子稍有好转。第二天上午，他依旧红袍官帽、神采奕奕地出现在戏台上，主演《芝麻官下江南》。
戏落声歇，金不换没有即刻离场，特意走下戏台，走到老百姓中间。“可算见到真人了！”老人们拉着他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纷纷跟他合影。
人群中，陈国厂站在最后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场戏，是他与金不换的约定，也是给乡亲们争取的福利。
“还有些失能老人没法来现场，得给他们也唱一段。”和观众拍完合照，金不换便与陈国厂一同走进高贤乡医疗护理型养老院。
没有锣鼓，没有伴奏，他在老人床边轻声唱起来：“有本县我笑哈哈，老班头你讲话差……”
85岁的赵桂英紧紧攥着金不换的手，眼眶泛红：“俺活了一辈子，没想到‘芝麻官’会坐在床边，给俺一个人唱。”
这份温暖，离不开另一位“芝麻官”陈国厂的用心。在汪庄村，他身兼数职，却把每一件关乎乡亲冷暖的小事，都做得踏踏实实。
他是村医，药箱常年带在身边，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村民们常用的药。无论刮风下雨、深更半夜，只要有人生病，他随叫随到。
他是高贤乡医疗护理型养老院院长，每天一进养老院就有忙不完的活：有老人上厕所不便，他搀扶照料；有老人神志不清，动手打他、骂他，他从不生气，依旧笑脸相迎……
“院长每次来都干干净净，在院里转一圈，身上就全是土，像在地上打了个滚。”养老院工作人员张倩说。
“老人就跟小孩一样，得哄着、陪着。”陈国厂说，“俺就想让老人们老有所养、老有所依，安安稳稳过好晚年。”
作为村党支部书记，他心里装着全村人的致富梦。为让乡亲们在家门口就业增收，他牵头创办面粉厂、服装厂、粉条厂，打造大棚蔬菜基地，一步步拓宽致富路。
“别看俺村的石磨面粉颜色深，却是零添加，每天用它做的馒头，在郑州能卖10万个。”站在面粉厂车间，陈国厂看着运转的机器自豪地说，“今年村里还注册了农产品自有品牌，就是想让农产品走出乡村，带着乡亲们富起来。”
大戏落幕，金不换将带着剧团奔赴下一个基层点为乡亲们送戏。
两个“芝麻官”，一个在台上唱戏，一个在村中拼搏，但服务对象都是群众。
离别之际，两个“芝麻官”并肩站在村外田埂上，像极了身后的麦子，把根深深扎进泥土，把沉甸甸的果实奉献给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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