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与情感的共创——舞剧《第38任班长》的创新美学表达
文丨蔡兰兰
舞剧《第38任班长》融合地震、救援、军旅、“黄继光连”等诸多宏大主题，不论在叙事结构还是情感表达，抑或舞美设计上都可圈可点。笔者试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讨论，以期为主旋律舞剧创作提供一些有益参考。
新生和希望，双线交织叙事
在舞剧《第38任班长》中，两条时间线交织叙事是显著特征。2008年四川汶川发生特大地震，15名勇士在“三无”条件下完成惊天一跳后进入灾区救援并结识了少年程翔，在几个月的救援中，少年程翔与这15名空降兵结下深厚的情谊，同时也深深地被他们不顾一切、舍生忘死的救援精神感动，立下长大后要当空降兵的梦想，这是双线叙事中的其一。其二是长大后的程翔通过自身出色的表现，成功进入到“黄继光连”,他刻苦训练、克服恐惧、不怕牺牲、突破重重考验后成为了一名优秀的空降兵，并成功当上“黄继光连”第38任班长。从整个故事来看，始终是围绕主人公程翔展开，但编剧巧妙地将其拆解开，设计非线性结构的时空布局，避免了观众对剧情发展的预判，消解了传统线性叙事带给观众的审美疲劳。
同时，该剧以细腻的笔触，探寻灾难背后的光芒。汶川地震是每一个四川人心中的沉痛烙印，失去亲人的痛苦、家园被毁的绝望、生命在瞬间消逝的无奈，这些悲剧元素如同沉重的音符，敲击着人的心灵。诚然，这些伤痛我们不会忘记，但生命不会因灾难而停滞，幸存之人更应向阳而生。剧中，长大后的程翔，坚强乐观，为了实现梦想，他敢于突破和挑战自我，这种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和正向的情感传递，聚焦于个体在社会的关爱与帮助下，如何挣脱心灵的阴霾，绽放生命的光彩，让观众深刻感受到生命的延续与传承，传递着希望和勇气，冲淡了灾难题材作品常常为观众套上的精神困境和桎梏，带来了别样的心灵慰藉。
舞剧《第38任班长》
互生共荣，兼顾叙事与情感表达
舞剧，顾名思义是没有台词的，它需要演员通过肢体和神态来阐述故事，表达情感。在以往较多作品中，我们常常发现有些舞剧作品的剧情是匮乏的，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剧情，取而代之的是刻意营造精美绝伦的视觉冲击。然而叙事是舞剧的骨架，为整个作品搭建起清晰的框架，没有剧情的舞剧，是松散的，舞剧《第38任班长》则实现了叙事与情感表达的兼顾。在叙事方面，该剧不论是题材选择还是结构设计，抑或主角程翔的人物动机，都具有独特的构思和巧妙的安排。从程翔受到勇士的感染产生当空降兵的梦想，到最终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当上第38任班长，是十分清晰的故事线。我们可以看到人物的成长和变化，其间既有感动也有温馨，也有让人忍俊不禁。
当然此处不排除观众对汶川地震、“黄继光连”等主题的熟悉性，无需花费大量精力去厘清故事背景和人物关系便能引发共鸣，这大概也是诸多舞剧钟情于用观众熟悉的故事进行创作的原因之一。在情感表达方面，该剧又通过演员细腻入微的肢体语言，将角色内心深处的情感层层剥开。如在体现军人的训练场景时，该剧多以群舞形式展现，场面宏大、开阔，多用以重复性的如环抱、压腿等动作，向观众呈现军队训练中的重复和枯燥，也从侧面向观众展示了一名优秀的战士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和坚持中，百炼成钢；再如，在描绘众人被班长强训后，身体出现强烈痛感时，以夸张的肢体动作和神态表情呈现，又让人忍俊不禁。这些形象既是符合现实人物的舞台艺术呈现，同时也是随着剧情发展的应有之义，虽然没有一句台词，但牢牢地拴住了观众的心，使其沉浸于剧情之中。
舞剧《第38任班长》
以简驭繁，虚实之间的留白和想象
该剧摒弃繁杂的装饰与堆砌，舞美设计简约大气。如，在开场跳伞情节中，用足以承载15名空降兵的两排铁架寓意机舱内部，同时又以几处反光的亮片悬挂于舞台，以饰飞机两翼，既实现了舞台装饰的简约，同时也不会抢占人物光环。再如，在体现部队生活时，以几架铁床和一些简约的布景即完成了整个部队生活场景的塑造，这种符号化元素运用非常巧妙，观众一眼就能识别出剧中人物此时所处的生活空间；而在面对一些呈现较为复杂但又较少使用的布景时，则大胆借用多媒体显示，实现了传统与现代的有机融合，真正诠释了“将舞台完全交给演员”,很有戏曲“一桌二椅”的味道。
正是通过这种简约的舞美设计，该剧实现了舞台的大量留白，观众在舞台呈现的“实”与自我想象的“虚”中建构审美意象，最终完成整个审美体验。另外，具有现代感的灯光设计、符合人物气质的音乐以及色彩美学的巧妙使用，也为该剧增色不少。
舞剧《第38任班长》
当然，该剧也不乏提升之处，如在剧中倒数第二场戏时，程翔所在的连队又进行了一场“战斗”,但此次是属于演练还是实战?着实看不出。同时也没有理由再设计这一场，因为在上两场戏中已展示程翔所在的连队刚执行完跳伞的任务，且程翔为了帮助战友而受伤，对塑造人物品格特质的目的已经达到，此处所展示的内容就有些重复了。还有在服饰上，建议对部队场景时主次角色有所区别，可以通过一些配饰进行强调。
总体而言，舞剧《第38任班长》综合水准实属上乘。这部作品的成功，无疑再次印证了一个真理：一部优秀的作品绝非偶然诞生，而是艺术创作各环节紧密协作、相互成就的结果。与此同时，也希望创作团队始终保持敏锐的艺术洞察力，通过“演中改，改中演”,不断地对作品进行打磨提升，使作品不断突破，达到更高的艺术水准。
蔡兰兰 CAI LANLAN
供职于四川省艺术创作促进中心(四川省艺术基金中心)。
审核：蒲秀政
责编：钱 悦
校对：陈香伊 蒲方妤 苏 艳 范天兴
编辑：石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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